辞九

憋瞎给我扣粉籍
杂食 啥都吃 推荐小能手 慎关
最近疯狂沉迷气宇轩扬 qyxy一定szd!!!
杨晰白月光
产出爽一时,吃粮一直爽
头像@此江

我昏了我真的昏了 哪是我搞cp 分明是他们搞我
这是我搞过最真的cp不允许反驳了啊啊啊啊啊!!!!!

这么多天不发,一发就是一周年纪念日,还偏偏发三个多月前和人家几样一起拍的图,我真的昏了

你不是⚽
你是真秀球
你是王·真的巨他妈无敌宇宙爆炸螺旋飞天·好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什么假期再搞 不行我忍不住了 我现在就搞 都rio成这样了还不搞我是人吗 在我嗑rps这七个月里最真的一对 我先昏为敬

一份问卷

感谢于于 @于尧殊 的艾特!


*一个小tips:很话痨的一篇问卷,我都快把它当成年终总结来写了,我平常不喜欢发除了文以外的东西也不太说关于写文都有什么事,这次很例外,叭叭叭说了好多哈哈哈 但应该也就这一次了 以后还是不会多说啥的 安心看文吃粮发文就完事了


1.笔名(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阐述它的由来吗?)


辞九,辞别才永久


2.大概是从什么时候从事写作的呢?在那之后,引发你(想继续写下去)的动机是什么?


从事??那得从有人给我的文打钱算起啊

就说什么时候开始瞎写的吧,小学,写那种玛丽苏巴啦啦小魔仙文,什么独角兽和盲眼女孩,现在翻一翻其实还挺不错哈哈哈


从那以后,初中写了点言情,高中看了全职,并没有产粮,但是很嗑,而且几乎没有cp洁癖,除了大热的宛如官配的伞修喻黄方王周江我不吃外(不过后来因为太太写文太神仙喻黄喻我也吃了),连乐柔包韩伞关我都能吃,全职又是大粮仓,根本不需要自己割腿肉好吗!!!


17年末偶然看了魔道,太喜欢薛晓了,也是因为别人空间里的薛晓才去看的,因此开始产粮,从此开始搞同人,后来就几乎是嗑啥产啥了,除了叶蓝白月光双花初心没动过,其他的都遭了我的毒手hhhh


动机的话,纸片人大概是想看更多可能性,rps就是被他们甜到了,动图啊直播cue啊微博互动啊,每次看到我都会在微博嚎一嗓子:xxx是真的!!!谁再说他们be就给我滚!!!!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先给自己打预防针说好这情谊不是aq,确保我在清醒的状态下嗑cp并且圈地自萌👌能达到『今朝有糖我先嗑,他日be我再跪 得不那么惨』的境界最好


Rps还有一种就是被虐到了,比如我的杨晰仝黄呜呜呜


最后 害,我写文当然首先是为了我自己爽,搞cp自己都爽不到还搞什么搞


3.觉得自己的文风是什么样子的?其他人又有什么看法?


太白了,一点也不漂亮不好看,没有美感。

其他人可能有说过温柔吧,细水长流之类的,也没什么,大家看个乐呵就好哈哈哈哈

     

4.早期文风和现在文风落差大吗


说实话真的感觉不大???除了现在会在细节上拗一下字数,剧情没那么突兀了,文风真的没变多少,甚至和小学初中的也没差哪儿去,该说我现在太菜呢还是小时候太优秀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喜欢的风格? (无论文字, 故事的走向等)是什么样子的。


故事走向,喜欢走剧情的恢宏的或者丰富的 感情充沛的大长篇,太日常的太甜的一般不看(当然只要太太写得好啥都能看);然后文字的话,最喜欢最喜欢像诗一样温情清冽氤氲的感觉的,(广告时间开始)范本:【杨晰】无神论者——海鸥一号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好爱好爱这篇神文,它是我心里永久的杨晰no.1,我只看这篇的评论都能唰一下哭出眼泪来,真的写得太戳了,推荐每个杨晰姐妹都去看这篇,不好看我头拧下来啊啊啊啊啊真的!!!(不敢放链接也不敢艾特,害怕打扰到太太,真的断头推荐姐妹去看啊,搜文章名字还是作者名字都可以的!)


其次喜欢很有灵气的,漂亮张扬的文字吧,因为我完全写不出来,哭了


6.觉得自己擅长写什么?


大言不惭:现背


7.最不擅长写什么?(什么时候总遇到瓶颈)


感情变化,我恨我是块木头,一到感情线我就很头痛,完全写不出嗑cp的快乐


8.你写一篇小说/文章需要多少时间?


乌龟选手,通常都需要起码半个月二十天的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杨晰的第一篇,也是搞声的第一篇,拥抱月亮,从想写到写完就过了27个小时吧,6.21晚上十一点看完蓝巡最后一场,删删改改最后在23号凌晨两点半点发的八千字,唉,当时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毕竟觉得这场盛大狂欢后就很可能再也没有以后了,所以硬是写了he,其实还自己存了一个be结局x


意难平也写得挺快的,好像也只写了两天,最后一天通了个宵,差点直接合上电脑就去画室了,因为一旦走开情绪就也断了,所以一直哭了一晚上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有ddl逼也挺快,只是质量就很菜了


再其他的,就是要卡起码半个月才能出来的难产儿,天天坐电脑前秃头也只能憋出来几百字一两千字哈哈哈,比如我从九月开始割腿肉的权凯,现在也还是只有一千多字


9.在开始动笔之前会花多长时间准备?


老长了,查不到准备不充分都不写的那种,然后有的差点就鸽了哈哈哈


比如杨晰的牵引,里面要写木偶嘛,各种查相关,看得最后都想去当木偶戏继承人了,结果写出来还是很多没有用到,就很心酸


反正就是不管用不用得到都准备,就是之前看过很形象的话,『写手查一把枪的型号用途制作工序出场地子弹口径粗细,最后写出来的是:他从背后拿出了一把枪。』hhhhhhhhhhhhh


10.在创作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它有没有造成什么困扰?


①先有头尾无内馅儿选手

通常会因为一句话或者一首歌甚至一个词想写文,再加上要准备很久,所以到最后总是灵光乍现,先想好了一个开头,或者先写好了结尾,中间就空着了,想上几天开始随便发挥,写到哪算哪,经常卡住,但是结尾也绝对圆得回去,就是这样,开头结尾都想好了再往里填内容


它没有什么困扰,反而非常方便:这代表我几乎永远不用为开头结尾和题目担忧哈哈哈


②必须要在电脑前才能写,必须要有大块时间才能写

这个困扰就是时间拖得更久了,而且经常无限延期……但是也改不了,哭了


11.是手写派还是打字派?创作时使用的工具是?


打字派,而且必须用电脑,手机不行,手机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没电脑宁愿手写也不用手机


不过手机会用来记梗 想到一句话一个词都会记下来 身边发生了好玩的事情也会记下来 对我cp有什么临时感悟也会记下来 就是开始写文以后的资源库 然后就是记一些想搞的剧情简介之类的 总之手机备忘录很杂


没装wps前用word,现在用wps,再以前用的软件是码字精灵,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过,在上面记了好多梗,每个写了几百来字就放那儿了,什么德哈仙剑叶蓝,还有一堆坑,有生之年希望能填完哈哈哈哈哈哈


12.有写草稿的习惯吗,草稿和正式稿的风格有落差吗?


一半的文有打草稿的习惯,就很草稿的草稿,算半个大纲,把想象中的剧情怎么发展塞进去就完事了 到时候一边写一边改剧情


落差还蛮大 毕竟草稿里面很可能出现这种话:『给蔡蔡弄个狮子骑 超鹅 让超鹅的白鹅变白马 我不管 给我变!!!!——【南北双一】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的草稿嘎嘎嘎嘎』

不过有的时候想草稿也会冒出来一两句正常的话,我就直接沿用到正文了


13.喜欢什么样的题材?


嗑rps喜欢现背,纸片人也喜欢原作向,然后是校园paro,然后破镜重圆,接下来什么娱乐圈啊,实在想不起来了,都差不多吧,不太接受性转,尤其雷(非性转)生子那啥的,别的都可以嗑;原创会喜欢西幻一点


14.最喜欢的文字创作者?有影响到你的文风吗?


余秋雨和汪曾祺吧,爱汪老的谈吃哈哈哈哈哈


余秋雨先生的话,我永远记得我在初三开始学世界史的时候恰巧读到了《行者无疆》,但丁墓前的长明灯,一流名胜的阿汗拉布拉宫,顽皮的学生监狱……从此我真的好爱好爱历史,好爱世界史,也好爱这一本书。当时是朋友的朋友借给我的,貌似是长江文艺的绿皮版本,后来长江文艺出版社再也没有复版过那个版本,我把书还给人家以后经常去书店蹲那个版本的,可是一直没有,甚至只有华艺的 害内容都一样我知道 可是就是很热衷那个版本 执念一样


15.你有梦想过当上作家吗?


小时候有 还经常做梦希望自己能穿越回去 这样就能从小是神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6.在文字创作上有什么特别的经验和回忆吗


有很多,比如今年五月嗑瀚冰很上头,属于看见啥都能给它写的状态,有一天听了《九万字》,半夜照着歌词脑补好了剧情,激情打了三千多字的大纲,后来两天写完了一万三,发到微博超话去以后,有姐妹评论说,她点进来的时候耳机刚好播到九万字这首歌

就一下子 啊 真好 真巧 真奇妙


还有就是南北双一那篇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评论有姐妹说被狮子叼兔子兔子小心翼翼说好久不见的情节戳到了,我也——这个细节是写着写着突然冒出来的,我自己也被戳到了,像这样埋彩蛋被挖就真的超开心啊!


以及南北双一那就这样吧里面的,前面有写一点对他们现实的感悟,也有很多姐妹的评论点都在这个上,就很感动 因为本来最嗑的就是他们歌剧双星


再还有啥 我想想 因为写文配图,手写,视频都收到了算不算很特别的经验!我真的啊啊啊 圆满圆满


特意翻回去看了一下,18年2.9发了第一篇薛晓,正式开始搞同人,2.17发了一篇双玄的小短篇,当天晚上有姐妹问能不能授权画画我说可以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太太的艾特——整整五张完成度很高的条漫,原文我也才不过写了一千二三百字啊!!我的妈呀我可真的太高兴了,入坑不到十天就收到了画手配图,当时还不太懂,现在想想,啊,真是太幸运太幸运了😭


然后今年暑假因为一个活动认识了格子,正好也都是冷cp簇拥,都爱杨晰仝黄,然后她给我寄物料的时候夹带了手写!杨晰拥抱月亮里的!我也好喜欢好喜欢那几句话,而且格子的字超好看!


最后有姐妹愿意剪视频,是剪了南北双一的意难平,7.23我搜来搜去都没有杨晰双一的意难平,愤而决定自己剪,去要了好多视频授权,结果后来拖拖拉拉地没剪,反倒写了文出来 但是没多久就有姐妹来问我能不能剪视频,而且沟通后还决定就按我之前搞的那个视频大纲来了,真的超级超级感谢她TAT 感谢她愿意来剪 剪的还很好 真的超级超级感谢!!


再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每次写我很受触动的文字时都特别容易瞎78哭,看他们的采访被他们感动,被剧情感动,俗称自己感动自己哈哈哈 再大言不惭一句,可能我比较容易共情


最后!还有就是收到读者友好的私信吧,表白这些小可爱们!我也很幸运你们曾经读过我的某一篇文字,曾经看过它,万事胜意,生活愉快,比心❤


最后的最后,还认识了好多人是特别的吧,尤其是咱娘家秀吹电视台的人嘎嘎嘎 18年初正好碰见一些事不是很愉快 偶然加进去认识了她们 那种氛围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安慰我 哪怕只是大家在一起聊聊天也很快乐 所以特别感谢遇见她们 当初还想要给每个人生日都写一篇生贺 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践行了几篇 以后有机会补完!


今年的话 首先肯定要感谢认识了神仙姐妹格子 各种方面都太合得来了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而且这几个月来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基本都是找她说的 她也超级好!算了我就是话废 总之很好就是了


然后我不是很会也挺怕社交的 所以即使参加联文好几次也没怎么认识其他人 聊天超过五分钟的也就三四个 但是双一姐妹也都很好!真的真的很好,也很感谢你们,要开心鸭


17.那么你喜欢写小说这件事吗?或者你对他的热衷程度如何?


还好吧,挺喜欢的


热衷程度看我嗑cp有多少激情,比如今年原来的瀚冰,我就嗑得特别上头,入坑十天剪了视频,然后剩下二十天写了三万多字给它;还有双一, 太上头了,暑假真的天天半夜嗑,看见啥设定都想给他套,平均一天一个梗,备忘录更新得特别勤快(虽然也没有写多少出来 到现在只写了五六万) 当我对cp没那么大激情的时候基本也就不热衷写小说了 还是那句话 写文先取悦自己


原创另说 需要吃饭的时候就很热衷 不热衷也要逼自己写稿哈哈哈


18.从一开始到现在,觉得自己写过最喜欢的文章是?请节录一个片段:


声大概也搞了快十万了,依然最喜欢第一篇,【杨晰】的拥抱月亮




“我不祝你一帆风顺,但我愿你乘风破浪。”


 


这句话值得让人一遍遍咂摸,但凡品出了一点其中意味,都能让人惊叹这句话主人内敛又十足的温柔。


没人能够一帆风顺,一帆顺风的人生也毫无挑战可言——尤其是对他们这样要生活在观众面前,镁光灯下的人而言。那些少年人都要经历的,不可或缺的历练,在社会里圈子里摸爬滚打后才会结痂的伤疤,用简单的言语又怎能说得清楚?又怎能缺席?


没有经历才更加可怕。


没有经历,就代表没有机会,就代表无法出现在大众面前。做他们这一行的,最怕没有舞台,最怕没有观众。


所以怎么能祝他一帆风顺,当然要愿他乘风破浪,愿他凭借自己的实力,拥有更多的机遇,愿他在每一次洪流中都不被冲散,愿他乘风破浪,扬帆起航,踏平波澜,势破激流。


 


这样含义深邃的一句话,由前辈如此恳切地说给后辈听,中间蕴涵了多少温柔与殷切的嘱咐啊。』


不行,我太爱杨晰了,私心再加一段


『你是我用尽全力去追逐的光,是我想要拥抱的月亮,无论何时何地,我都直奔你而来。


 』


19.喜欢自己现在的文风吗?希望自己的风格有什么样的改变?


不喜欢也没办法,努力学习!希望能写得漂亮点吧,不要这么流水账了


20.最后,请你点五位有在写作的朋友填写这份答卷。

首先艾特全电视台所有成员hhhhh @秀吹电视台

然后不打扰其他人了,格子如果有时间可以填一下! @隔壁有片林木树


最后你们两个我必须打扰 @南有鹊山  @秋声作赋 快给我填!!!


【杨晰周年/月中锦书/鹿月】画仙谱

 *已修完,全文8200+

*我的白月光,一周年快乐呀

 

                                 初

          画仙谱,画仙谱,载仙记神冠天珍。

          拈墨勾形俏似真,广纳上神无缺漏。

 

                                  壹

 

“第一千一百页,镜仙。”

两位小仙将镜仙引到蕴灵台上,又端了墨汁呈给高杨,掩好门退往外宫。

镜仙与高杨相互作揖,然后一位落座在冰玉做的蕴灵台上,一位架好画仙谱,提笔蘸墨勾勒。

 

这墨汁向来是特制的,每位前来被录进画仙谱的神仙都要换一盏,绝不可用前人遗留之物。它被盛在黑曜墨砚里,莹出一汪隔绝夜色。

头、眉眼、四肢、躯干、鞋履……细末的线条排布齐整,镜仙的模样已跃然纸上,高杨单手执笔,另一只手抛了一张符去对面。

于是镜仙脚下的法阵便漾起光纹,丝丝白气夹着灵力蒸腾而起,充斥着整个画宫。

高杨拿笔溅起一滴墨,将其控制在半空吸纳逸散的灵力,直到那滴墨开始颤栗,才重重出笔,点透墨滴,在画面的右下角写上“镜仙”二字。

整面册页倏然有波纹荡过,可察觉的灵力波动被封在其中,镜仙的形象也更加神韵生动,宛若真人。

 

“可以了,您久等了。”高杨放下笔,抬头向镜仙笑笑,眼尾眉梢弯得恰到好处。

“多谢画仙官。”镜仙站起来时有些不稳,扶了扶台子才没有失礼跌落。

“不必。镜仙归去后可服用华彩莲子等物,录入画仙谱时法阵运转,灵力旺盛,需调理方可不紊乱。”高杨收好画仙谱,纳入衣袖中,不忘叮嘱一句。

镜仙点点头,离开了。

高杨端着未用完的墨汁看他远去,总觉得镜仙的背影单薄了些许。

 

他将墨砚扣在药圃里,也转身去了天帝宫。

“烦请通告,画仙官高杨求见。”

大门徐徐打开,高杨一踏入宫门,画仙谱就泛着金光从他的袖衫内浮了起来,直直垂在天帝手心。

“镜仙……镜仙灵力怎么有些弱了?”他将手印在第一千一百页左页,阖着眼帘问。

高杨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知。但我已嘱咐他服用华彩莲子,蕴灵台也启动过法阵了,应当不出几日就能恢复灵力了。”

“好。

“明天是杯仙,你且做好准备。

“用墨再多些,笔触要细,要像——”

天帝突然止住了话头。

“无事,下去吧,好好休息。”

 

高杨其实是个资历很浅的小仙。

此时离他成仙不过三百余天,连一年都没有,只是登上天庭就被天帝发现了作画之能,才将他提拔成了画仙官。

天帝把画仙谱交付给他,和他细说如何录笔引灵,为他专置一座画宫,要求只有一个:
“不得有除你我之外的人触碰画仙谱,即碰即杀。”

 

第二日,那杯仙久久不来,高杨等得无聊,又无事可做,只能把画仙谱翻得哗哗响,页码落在前八百页上。

他只画了后三百页,前八百页是他人手笔。

那人笔触细腻,神形兼备,画技明显超出高杨一截。

他闲暇时也爱一页页看过去,学这人的画法,越画越觉熟稔。他打趣地想,许是他在凡间的教画先生也成仙了。

 

“画仙官,着实抱歉,来时误了时辰。”杯仙终于姗姗来迟,向高杨道歉。

“无事,杯仙请坐。”高杨摆摆手,示意杯仙坐到蕴灵台上去,已经提笔多时。

 

又是同昨天一般的情形,一个钟头后,高杨客客气气和杯仙道别:“再会。”

然后依旧是倒掉多余的墨汁,携画仙谱去寻天帝,再回来准备明日的作画。

这样毫无波澜的日子日复一日,高杨总也算个年轻的小仙,再怎么比旁人耐得住性子,也有乏味的一天。

偏偏天公作美——让他犯了大错。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页该画布仙和鹤仙,高杨画完鹤仙去拜见天帝时,恰巧撞上两位上神在比武。岩石炸裂,神光飞逸,高杨站了很远观望着,可还是不幸被波及,神力震落了他怀中的画仙谱。

这可由不得随意戏耍,天庭大部分宫殿都是悬空立云而建,寻常地界都是空旷,无任何一物遮蔽,若是修为浅的小仙失足踩空,也是有可能上不来的,莫说一件无意识的死物了。

高杨懵了半晌,毅然去向天帝请罪,天帝也不恼,只是垂眸看他:“你需要多久?”

高杨飘逸的眉眼阖张一番:“人间一月即可。”

人间一月,便只是天上一个时辰,误不了太多事。

“好。”天帝随手一指,一道流光缠住高杨周身,带着他渐渐浮起又掠下,耳旁是呼啸风声,云层逐渐稀疏,骤然天光大亮——

 

                                 贰

 

“醒醒,这位公子,醒一醒?”

什么……声音?

高杨在脑海中搜寻了一轮,不记得自己听过这样低雅的嗓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嘴边却传来木质触感,下一秒,甘泉便被小心地灌入他口中。

“咳!咳……”他的戒备心突然竖起,一把推开面前之人,睁眼直视。

面前是位穿着鹤氅的年轻人,眉眼温柔,手中正拿着开了盖的水壶。

见高杨如此,他倒也没谴责他的失礼,只是拧好了壶盖,继续温温和和地对他说:“不用怕,我是皇城内的客卿王晰,今日正要进城,见你独自躺在着荒郊野外,怕再乍生事端,于是过来想叫醒你。”

他站起身来,朝高杨伸手:“不知公子要前往何处?王晰可有帮得上忙的?”

高杨还是戒备,手却不知为何已搭了上去。

他站起来朝四周望望,皆是陌生的环境。那不如就随这人入城吧,在凡间打听也该去人多的地方,荒郊野岭可不好问。

 

高杨抽出手来向他作揖:“在下高杨,欲前往皇城寻一物,多谢。”

“何物?”

“画仙谱。”

 

王晰带着他去了王城,先将他安置在了宅内,说晌午后就带他去集市寻这画仙谱。

“你会写字么?”王晰领他到了书房,问他。

“会。”

“那便好,你来写一张寻物启事,稍后我命人誊抄数百份,分发至城民手中,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线索。”

王晰说完就离去了,留高杨一人在书房中。

高杨思忖许久,仍不知如何下笔。

 

说“画着许多神仙?”还是说“来自天庭?”

不管怎么说,总让人觉得不靠谱。

他便环视起书房来,墙壁上贴着几幅书画,高杨凑近了端详,只觉得这才称得上笔触细腻。没想到这样画技精湛的人还是皇帝的客卿,真是了不起。

但客卿……也就是说,王晰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那他为什么不在本国做官呢,偏偏要来他国?也罢,此事与他无甚关系,他只是下凡来寻画仙谱的,何须了解一个凡人。

 

但这个凡人未免也太过温柔又无防——仅仅是路上初遇的落魄少年人也竭力相助,就不怕受伤么?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终于写下一张称不得寻物启事的纸来:

 

画仙谱,画仙谱,载仙记神冠天珍。

拈墨勾形俏似真,广纳上神无缺漏。

 

天色渐晚,王晰风尘仆仆地赶回,踏入书房想带今日遇见的少年去寻什么画仙谱,却在推门后放缓了脚步。

那个少年睡着了。

高杨手里还捏着笔,另一只手被垫在腮下,睡得很不稳,在梦里也皱着眉尖;可能是听到响声,因此又不舒服动了下身子。因他手里还拿着笔,这次反倒给高杨白玉似的面庞添了点彩,一抹墨色被点在他眼下。

王晰带着笑意走过去,轻轻抚上男孩的眼角,想擦去墨迹还他洁净,擦了一遍,好像还有一点残留,于是又去擦,还是没能擦干净。

他低头贴近高杨去看,却正对上少年人刚刚睁开的眸里星河。

高杨和他对视良久,复又闭上眼,笑着小声说:“擦不掉的,那是一颗泪痣。”

王晰渐渐觉得耳廓烧起来,站直了身子敲桌子:“写好了么?”

高杨揭开他正在画的那页纸,取出它下面的寻物启事递给王晰。

王晰喊了人来誊抄,先领高杨去用膳。

 

“皇城边缘有海吗?”高杨想起刚刚在他房间看到的一句诗来: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皇城没有,但我家乡那边有海港。怎么,小高杨想出海?”王晰带着他走在热闹的集市里,不时分发寻物启事向旁人询问,只是回复都是无一例外的否定。

“不……”他只是好奇。

他似乎只有成仙后的记忆,天庭没有海,龙王又几百年不上来,只能看看小小仙池聊以藉慰。

直到此次来人间,看见了“乘风破浪”,他才想到,自己该是可以顺便或不顺便地去看一眼真正的海的。

“无妨,总会有机会的。”王晰拍拍他的手,试着揽了揽他的肩膀,发现不太够得到,又放了下来。

“你今年多大了?可及弱冠?”

“我已二十有二。”高杨不懂人间他该是多少岁,便随便说了个数字。

果然还是少年,王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问道:“那画仙谱究竟是什么样的?”

高杨没有做声,画仙谱究竟是什么?

是整个天庭的户籍编制,是每位神仙得以通行无畅的册页图例,是他们保留神籍的唯一凭证。

因此它才广纳上神,因此它才冠以天珍。

 

但是这也没什么坏处,仅仅是入册方便天帝管理罢了,又对仙神皆无损伤,反倒能在蕴灵台上补充他们的灵力,故而这件事变成了每位神仙的例行公事,一旦升仙首先就要去画仙宫录画仙谱。

画仙谱虽本无灵力,仙灵入画让它灵力充沛,载纪为字让它弥足珍贵,仅它一本,就包含了几乎整个天庭的全部信息。

 

高杨眨眨眼,指着身旁摊市上的话本道:“大致是如此的画册。”

王晰付钱买了一本翻看,书名叫做《浣衣》。他合上话本,带着高杨进了一间茶室,要了两杯乌龙茶。

 

说书人正拍着醒木在台上讲得起劲,高杨不喜喧闹,皱眉想要掩耳,王晰却按下了他的手臂:“慢着,先听。”

高杨静了心,转向高台。仙神五感向来灵敏,说书人的声音便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内。

 

“……仙鹿驮着少年跨山海,历风雨,终于在一处火山寻到了画册,只是那火山也稀奇,本来平平无奇,葱绿满山,在一场大地动后突然变了模样,其中生不尽之木,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猛雨不灭。少年思来想去,无可奈何,准备打道回府,突然得到了一件火浣衣……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画册?高杨和王晰对视一眼点点头,周围人群逐渐在嘘声里散去,高杨前去拜问:“不知先生是从何处听来之前的故事,可否再详细知会一番?”

王晰在旁附声:“若成,必将厚礼相待。”

那说书人神神叨叨的,甚至没拿正眼看他们,自顾自的拿着腔调念唱:“你要入牢笼不自由,命得此卦难出头,谋财谋望求财不到手,是非口舌犯忧愁!”

高杨又请求了一遍,他还是不为所动。僵持无益,高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想着明日来听听后续也不错,于是转身走到门口迈过门槛,眼看就要出茶肆了,那人突然提高了嗓音:“万神之乡,火时得见!”

 

万神之乡……昆仑山!

高杨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准备道谢,却分毫不见那说书人人影,好似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叁

 

此时正值严冬,年关将近,王晰身为他国客卿,不便撇下政事随高杨出行。高杨道我在府内已受了诸多照顾,因此千般感激后就独自离开了。

离一月之期还有七日,高杨脚程再快也赶不过去,不是每个神仙都会腾云驾雾,以飞代步的。

他选了一处静辟之地,画阵来尝试与天帝传讯:“画仙谱之迹以有眉目,正欲往昆仑山查询。路途遥远,望宽限归期。”

天帝很快回音:“不必宽限,此仙鹿赐你,速去速归。”

随着天帝的话音一同降下来的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鹿,周遭金光浮动,流光溢彩,白鹿跪伏在他身前,乖巧的用头去蹭他的脚背。

高洋蹲下身摸着它的脑袋,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心,跨上鹿背为他指路。不愧是仙鹿,高杨只觉得身侧掠过了无数光影,模糊地看不清任何东西,脸上却无强风刺痛之感。

 

王晰送走高杨,回屋恰巧看到那本话本——《浣衣》。

他翻开一页,其中写道:“火中有鼠,重千斤,毛长二尺余,细如丝……取其毛渍纺,织之为布用之,若有诟涴,以火烧则净。此鼠又名火光兽,其毛为布又曰火烷布……”

火浣布?怎么听着如此耳熟……哦!是那说书人所讲的故事,里面的少年就是在火山中得到了一件火浣衣!

 

尽管可能无用,王晰还是想差人将话本送还高杨,却不知该如何联系。如往常一般的冬阳照拂在身上,不见了以往的和暖,倒竟像是烈日灼焦。他捏着话本进房庇荫,脚步逐渐踉跄起来,跌坐在门槛旁。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像是连续了几百年一样没有结束,高杨在身边的这几周是他生时至此最心安的日子,但现在高杨走了,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心神突然不定起来,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晃动,像地动摇摆,像火山喷发,一幕幕过往都被解除了封印强塞进来,让他额头发胀。

 

地动、火山、狐仙、血墨、画仙谱……画仙谱、画仙谱!

 

高杨!

他再次睁眼,眼眸已经幻化成深红,身后窜出九尾,叼起《浣衣》朝外追去。

 

『一千一百年前,王晰刚刚从狐狸飞升上仙,因着一手好画技被天帝看中。

天帝先让他画仙竹。

“为什么非要用它的笋根炼墨?”王晰不解。

天帝笑得祥和,手中的笋根迅速瘪下来枯干,他将汁液掺进墨砚:“如此才能形神兼备,宛如活物。”

王晰不觉有它,应允下来。

“好。”

 

后来画花鸟,墨里便总飘着一股花香或一片羽毛。

再后来画人,画仙,画神,墨汁都不需要他自己调配了,总会有人事先为他呈好,他只管作画即可。多余的墨汁也不能沿用,被命令浇进药圃灌溉仙药,成熟后再献给天帝。

 

他始终没有察觉出什么端倪来。

 

直至有一日,他为他的一位族人——狐仙做画,竟然从墨汁里闻出了一丝熟悉的腥味。那天砚台刚好被送去清洗,换了白玉碗来盛,墨汁在他眼里显出一种不正常的褐来。

他暗暗用族内语言向那位狐仙传了信,问他来之前做了什么。

那边很快回话:“也没做什么……是天帝召见我,说我要被录画仙谱,然后……然后似乎睡了一觉,就被请来这里了。”

王晰越发觉得蹊跷,追问道:“那蕴灵台可有何异样?”

“无……这里灵力过于充沛,我几乎感应不到我自己的灵力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

王晰心下了然,已打定主意要亲自探访,手下用墨轻了不少。

 

门外的小仙送走狐仙向他报备:“明日该录入钟仙了。”

王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把画仙谱收好拢进衣袖,踏云出宫了。

钟仙……钟仙……

王晰遍寻不得,只能去天帝宫前碰碰运气,正好碰见他。

“且慢!钟仙请留步。”王晰追上前去,将两枚符咒塞进他的手心。

“这是……?”钟仙问道。

王晰说得理所当然:“我是天庭唯一的画仙官,王晰。你明日要来录画仙谱,天帝找你即为此事,每位上仙都要带符咒进入,不必多疑。如不放心,大可一问真假。”

钟仙笑起来,将符咒贴身放好:“我当然信。全天庭谁能不识画仙官?说起来,您没有培养继承人么?那位高杨小仙……”

王晰听见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语气都舒缓下来:“小高杨啊……他还小,才二百来岁,这差事太苦了,还是再等等吧。”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却也从来没疏于对高杨的规教,高杨的画技日日见长,在全天庭,除了他王晰,就只有高杨称得上出神入化了。

钟仙也不多说,笑着迈进了天帝宫。

 

高杨此刻正在给王晰传讯:“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去录画仙谱呢?”

王晰闭眼在灵识中看着窥咒传来的画面,指节一寸寸攥起,掐肉滴血。

 

什么时候来?

——永远不要来。

 

“嘭!”

天帝宫猛然发出一声爆响,王晰再也待不下去,携着画仙谱奔往下界。云层在不断飞驰,王晰却突然想起来——高杨怎么办?

不行,现在不能去找他,不仅来不及销毁画仙谱,还会牵连到他。

 

该如何,该如何?

眨眼间,王晰已经落在昆仑山前,昆仑镜正折射着冰冷的雪光。

那便如此——王晰透支了他的灵力注入昆仑镜,昆仑镜便疯狂旋转起来,从中迸出无数发光的上古文字,围着他漂浮在身侧跃动,像是有会呼吸的生命。那是古往今来真正的纪事录,倒能回溯,前能预知,甚至还能逆天命,改世事。

 

料理好后续事宜,王晰已虚弱得维持不了人形,重新幻化成一只红尾狐,衔着画仙谱朝山顶飞奔。

入眼皆是风雪,寒风凛冽入骨,王晰的四肢逐渐乏力疲惫。

要来了,要来了,就要到了……

 

“咚——哗!”

先是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爆发。

地动山摇,熔岩飞溅,天地乍变。

 

王晰用尽最后一点灵力再度变换人形,跃于火山之巅,滴血为墨,在画仙谱的末页印上警言:

 

画仙谱,画仙谱,束仙缚神锁天庭。

血墨封灵沥真心,附疽下掩尽腥残。

 

火舌堪堪只舔到这一页,刚刚用火收了封印,画仙谱就被一团浓重的金光裹了起来,天帝的身影降在火山口,伸手召回画仙谱,冷眼看着他以狐身从几千米垂坠下去,无动于衷。

 

也罢……总会有人去追寻真相的,一定会有。他的小高杨,新任画仙官,一定看得到的。』

                                肆

高杨此时已到昆仑山下,画仙谱的末页烧灼在火山口,昆仑镜贴在他眼前,前世今生的记忆纷纷在他意识里轮回,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头痛欲裂,更让他不齿——

 

『天帝施法催眠了钟仙,剖出跳动的嫣红,以仙网沥出心头精血,再将其放回胸口。他绕动指尖,指引它去往墨砚,那精血却在离开钟仙三尺之远时,忽然反常地抖动起来,最后爆开在天帝眼前。其中缘由不过两种,一是窥咒,一是离身咒,都是王晰送给钟仙的。

天帝暴怒,稍加探寻,便知晓王晰从中阻挠,挥掌就赏了下界一场大地动,其中尤以王晰的出生国最为严重。

 

国民为他竖起的巨型狐雕石像一截截陷落,平日保民平安的受供物轰然倒塌,反倒伤人不少。狐耳破碎,狐尾断裂,石料做的眼窝里,竟然也沁出一汪泪来。

地面开隙,孩童哭嚷,为公益而建的义学也提供不了任何庇护,所幸高杨这时正下凡来教学,慌忙使了神力护着那些小孩儿。

怎么了?他第一个便想联系王晰,可王晰连他上一条传讯也没有在灵海中予以回复。他没来由的心慌,安抚好小孩便捏出回天符归回天庭。

 

天帝背对着他,手中是沾染血迹的画仙谱。

他刚想张口问我师父去哪了,天帝率先转过身来,金光朝他眉间一指,声压威严,不容拒绝:“高杨,你画技超群,冠绝天庭,我封你为——画仙官。”

他懵懵懂懂的应声,接过那本恢复如新的画仙谱,“谢天帝。”』

 

昆仑镜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过,他看到王晰天宫中带着他游玩,手把手的教他握笔教他如何运用笔锋笔尖,教他如何勾线定型、丰盈画面,教他起居饮食,教他踏云奔月的仙术,教他……如何去爱。

但这样温柔强大而善良的人,却因为窥破天帝的险恶行径就被贬下凡打入轮回,生生遭受六道之苦,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王晰只能是他国来的客卿?为什么画仙谱前八百页的画风如此熟悉?为什么说书人会引他们至此?为什么《浣衣》的话本随手就能拿到?为什么他在王晰身边格外安心?——因为地动距今三百余年,狐国一直凋敝不堪,可天帝让王晰的轮回一直只能从狐国出生,狐国无政可理又奄奄一息,所以王西当然只能做客他国清都。

那说书人也好,恰巧出现得及时的《浣衣》话本也好,都是王晰前世在昆仑镜中以自身灵力改写的预知安排。

当他降落在人间时,锈满血泪回忆的命数已循着既定的归途推进,他必定要再次与王晰相遇,再次追回被天帝封印的记忆,再次义无反顾地踏上前人沉沦的棘路。

 

画仙谱,画仙谱,束仙缚神锁天庭。

血墨封灵沥真心,附疽下掩尽腥残。

 

这是末页被灼烧后显形的字,它也分明不是什么天珍!他认得这个字迹,这是王晰——是他的师父,是他的前任画仙官!他因为识破了天帝的诡计被贬下界,打入轮回,只是没想到被高杨撞上——清都客,天上人,生来最相衬。

 

他们彼此会有感应,这是天帝不曾预料到的。

画仙谱不过是天帝用来以邪法吸取仙神灵力的物件,被冠冕堂皇地掩盖成宝物,灵识在其中封存,墨汁是掺血的特制,每个神仙都逃不掉,就为了天帝的一己私欲!

“高杨!”

在他最崩溃的时节,有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抱住了他。

“结束了。”

 

王晰温软的尾绒裹挟着高杨浮在火山口,施法让《浣衣》凭风翻响,传说中的火光兽被吸附在书页中囫囵,又拼凑成两件泛着红光的火浣衣,坠下来披在他们肩头。

高杨神志清明些许,抬手招来仙鹿跨坐其上,二人一同降下,炙热的熔浆正灼烧在他们身旁。

要趁天帝还未发现尽快摧毁画仙谱,同时又要保证日后再无此事发生,要天庭上仙再不受他控制——在此之前,那些被录入画仙谱的仙神还不知,一旦入画,天帝的吸神咒就如附骨之疽一般,深入骨髓,溶于血液,随你永生永世。

 

“小高杨,可还记得如何画仙?”王晰唤来一块岩石,攥成笔杆模样,又揪下尾绒填充笔尖。

“自然。可是……”

王晰笑得温柔:“我早已在画仙谱中烙下封印,该由它来让我们解脱了。届时只要我们解开封印,画仙谱中的所有仙神都将消弭天帝的吸神咒,从此只为自己修炼。”

王晰说得喜人,高杨却生出一分怀疑:“那我是要……画你吗?”

对面的人点点头,眼波滚动在热浪里,看不清是否存着别样的晶莹。

他将那支粗劣的笔递过来,翻袖露出一截手腕,上面已割好了血色伤痕,正细细地往外渗滴。

高杨抿着嘴唇看他,额角滴落汗滴又被瞬间蒸腾,他开口:“师父,您可以闭上眼吗?”

王晰一愣,但没有拒绝。他本想就着最后的几刻钟再好好看看他的徒弟,他的牵挂,他一千多年来的唯一藉慰,可高杨却让他闭眼。

那便闭眼吧,也许来世还会相见呢。

 

高杨见王晰阖上眼帘,终于也从怀里拈了一支笔出来。那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王晰曾传给他的出师赠礼。

在王晰说出前面一番话的时候他就知道,王晰是要以自己为阵眼,唤阵自爆。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他也用灵力化刃割开了手臂,双手分别拈笔蘸血,在第一千一百一十六页的左右侧同时下笔,然后混了他们二人的血,在页角重重写下两个字——画仙。

 

最后一笔落下后,整本画仙谱一道道亮起猩红的血光,旋转的金色法阵涤洗着其中的残孽恶咒,忽然,画仙谱的周身开始不受保护,呼啸而起暴涨的火焰冲向那本画册,在一声巨响后平息下来。

 

结束了。

 

 画仙谱第一千一百一十六页的边角被永久焚毁,焦灼的纸张彻底散去仙力,只剩泛黄页片存留着失灵图案:左侧是狐仙摆尾,右侧乃仙人骑鹿。

                                 伍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牵着一只白鹿行在茵林道之间,气质绝尘飘逸,上山捡柴的寻常人都窃窃私语,觉得他能比拟谪仙。

有按捺不住的小孩过去搭话,指着他怀里的红毛小狐狸说:“哥哥,它真漂亮!”

白衣男子也弯了眼尾,绽开一个温暖的笑颜:

 

“是啊,它真漂亮。”

 

                                 终

         画仙谱,画仙谱,束仙缚神锁天庭。

         血墨封灵沥真心,附疽下掩尽腥残。

 

 

 

 

 

杨晰玩家托来一纸遗书:蓝一巡之后,终于又有新的梦给我做了吗。

人话:我死了我活了我好了我圆满了我哭了我哭死了我真的太爱杨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北双一|夏至】真相是真(上)

二十四时如梦令—今日夏至

*请切勿上升真人!!!

*推荐搭配同名bgm食用
*娱乐圈paro+半现背
*如果《声入人心》不是综艺,而是网剧会怎么样?
*有部分现实场景,不能接受请点叉
*ooc
*奇奇怪怪非典型走花路文学,有bug
*一句话云次方和杨晰
*he

*不可抗力变成连载了dbq,这周末内一定完结



“啪!”

练习室的灯突然跳了闸,只剩蔡程昱一个人睁着眼在大厅中央喘气。

经纪人一个小时前对他们说的话还没在他脑海里散去尾音,蔡程昱一边摸索着捡起瓶子喝水,一边拿出手机来搜消息。
“《声入人心》选角……”

这其实不是什么太内部的消息,哪怕经纪人不说,蔡程昱也已经在自己学校五百多人的大群里看到了。学长发了相关的海报,上面写着《声入人心》第三季的全国选角开始了。
《声入人心》是一部音乐类的季播剧,之前已经播出了两季,分别是《云间之声》和《乘风破浪》,反响都很不错。
第一季是讲两位音乐剧演员之间的故事,第二季是音乐剧演员和流行歌手的故事,第三季导演组给出的关键词则是——歌剧。

歌剧。
蔡程昱说不心动是假的。

公司刚刚签下他的时候,看中他的年轻和当时凭借素颜上热搜的人气,难得地替他安排了一套造星路线——先上选秀综艺在大众面前持续刷脸,再拍小成本网剧输出作品,然后接声乐类节目展露专业实力固粉,从此顺风顺水吃流量红利——可生活不会一直如人所愿,事实总是和预想有出入。
那档选秀节目首先就没翻起太大的风浪,接下来的网剧也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作用,毕竟蔡程昱的演技实在算不上精湛,其他资源配置也令人一言难尽。至于最后的声乐节目,更是打了公司一个措手不及:蔡程昱在大学学了五年的美声歌剧,突然让他转变唱法去唱流行,难道不是在开玩笑?
因此原来屡试不爽的流水线工程在他这里不算意外地卡了壳,那么多买来的热搜和打好腹稿的采访基本都打了水漂,他循规蹈矩地成为了每年淹没在娱乐圈里亿万浪花的一朵。

公司不再专门在他身上下功夫,他也就识相地看着团队继续用流量包装下一个优越脸庞,偶尔投个简历,接个商演,还不忘练练自己的专业。
在娱乐圈里再怎么不火,他当初做学生可是很优秀的,上音的声歌系专业第一可只有一个人能当。

于是现在《声入人心》第三季的选角就让他很感兴趣,也恰好和他自己原来的专业贴合。尽管大二那次破音仍让他心有余悸,但这怎么说也是个网剧,在网剧里唱和站在剧场里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他试着投了简历过去,不久就接到了节目组让他去试音的回复。

竟然不是试镜,而是试音?
蔡程昱有些吃惊,又夹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他们这个专业想出头太难了,体面的剧院工作一年也招不了几个人,不少人都会重新选择其他专业谋生,他也不例外。

所以当他已经决定顺应现实扎进演艺圈的时候,却有这样绝妙的机会摆在他眼前,怎能不心动?

 

他收拾收拾去了试音地点,接着辗转上海长沙共五次面试,选角导演终于在一个午后通知他:是你了。

 

此时离他第一次试音已经过去了三个月,7.8只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就去了录音棚,对着话筒唱得脸都有些红。他看着试音片段视频里自己并不怎么好看的模样,突然在简陋的单人公寓里笑出了声,继而转为低声的哽咽。

这一季声入人心的剧本他早就看过了,是两个歌剧演员的故事。他们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年少成名,一步步踏入娱乐圈来分一杯羹,却是为了积累人气去铺垫歌剧市场;对此,一些人说他们通透而孤勇,另一些人也在抨击他们丢弃初心崇拜流量。他们当然不是看不到异样的声音,但那又能怎样呢?难道就因为这些言论,就中断这场令人红眼的赌约吗?

 

绝不。

 

他们继续清醒地营业和学习,在这个难熬的圈子里摸爬滚打,直到歌剧行业一天天繁荣起来,他们没有沦为为人惋惜的殉道者,他们成为了赞誉有加的专业歌剧演员,他们被大众和媒体称为——歌剧双星。

 

《歌剧双星》,真好啊。蔡程昱想。他没有去想自己也有像这个故事里主角的际遇就好了,他只是由衷地觉得幸运和高兴,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

可是想那么多也没用,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演员,已经和歌剧不搭边了。

 

蔡程昱又整理了一遍行李,做好了明早去长沙的准备。

 

 

天经逐渐转凉,十月末的长沙褪去了暑气,迎接远道而来的少年。

 

导演组通知他们提前进组,具体开机时间会在11.2,在那之前要先集体围读剧本和讲戏。

蔡程昱带上行李去酒店,剧组已经包下了一整层房间,就算谈个彻夜也不用担心会扰民。

经纪人和他说这部戏的另一个男主是张超,他彼时正在剧本上做笔记,后来去查了资料才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见过张超的。

 

其实也称不上见过,顶多是看过,在网络上看的那种看过。之前说蔡程昱凭着素颜上热搜,这个热搜里就还有张超的一份:#初恋校草是什么样的#

蔡程昱那年大五,不过是穿着白衬衫走在上音的操场上罢了,但架不住年轻而青春,被人调好滤镜换着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网上,就被营销号看上了。营销号重新带了话题,把他和另一个学校的校草照片放在了同一条微博里,一人四张,中间那张把他们拼在了一起,分别朝两侧闭着眼抬头,谁也不得罪。

 

那人正是张超。

 

蔡程昱点开看了很多回,不得不承认那人也很帅气。不同于自己带着点懵懂的脸,张超的镜头感很好,也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粉色衬衫都能驾驭得得心应手。

评论有人说张超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他当初还想过如果他们都还坚守着歌剧会不会有合作,没想到是这样形式的合作。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再怎么说也是讲与歌剧有关的故事,他还是要尽力去演。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蔡程昱抬头便和一个人对视,那人先是怔了一下,很快就伸出手来和他问好:“你好,我是张超。你是蔡程昱吧?”

蔡程昱腾出手来握上他的:“对,你好。”

张超和他交换位置,站在电梯里朝他挥手:“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蔡程昱就也和他挥挥手:“好,再见。”

 

蔡程昱拖着箱子朝房间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了。

 

当天晚上,到场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去餐厅吃了饭,第二天就开工一起围读剧本讲戏,主要演员和导演编剧全部到场。

 

“……要体现他们这种精神,‘美声界的流量’、‘改变行情’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希冀和目标,追光而甘于在阴影……”

张超和蔡程昱纷纷低头做笔记。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超端着盘子坐上餐桌,蔡程昱已经和身旁的人聊了有一会了。

左边是石凯,右边是仝卓。他没分神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转头也和自己身边的人聊起来。

毕竟大家都没那么熟,和谁说话不一样呢。

 

 

11.2,《声入人心第三季——歌剧双星》正式开机,两位主演一起掀开了蒙在镜头上的红绸,许愿开机大吉,后方响起其他人的掌声。

 

接下来的第一场戏就是大冲突,没给他们交流感情的时间。也许就是特意这么安排的,这一场的主要内容是吵架,熟了反而不好拍,因此才被提到最前面,但同时难度也不小。

 

“这里是……我要生气的点是这么多期都没有上过公演舞台,他又说那样的话,乍一听语气是有那么一点不适的。”张超翻着剧本说。

“对,你这个时候本来心里就不愉快,所以自己本身就是有些郁结的。”导演点头。

“那我其实算是说话不过脑子了点,我的本意是音乐剧和歌剧有什么搭配可唱,结果直接就说出去了,他没能理解,我又正好戳到了那个点,所以他才爆发了。”蔡程昱也跟着说。

“对,就是这样,准备——”

 

“你会唱啥呀?”

“你把嘴闭上吧。”

 

“卡!”

导演从相机后面跑过来,皱着眉头说:“不够!那种火药味不够,张超你不够凶,蔡程昱你也不能这么平地说。你们再理解一下……”

张超突然打断导演:“我们能自己改一下台词吗?”

导演瞟了一眼剧本单薄的台词,同意了。

 

张超拉着蔡程昱在镜头外说了一会,蔡程昱频频点头:“嗯,嗯,好。”

他们重新走回镜头里,张超朝这边招招手:“好了!”

“3—2—1—”

 

“你会唱啥呀?”

“你把嘴闭上吧。”

“咋啦?”

“你能说话就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张超越过蔡程昱坐到另一边的台阶上,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反正他少说话就完事了。”

蔡程昱愣在原地,懵懂地眨着眼睛。

 

“好!可以了!”导演对这个改编很满意。

“来补妆,下一场准备——”

 

收工时间很晚,他们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吃到了午饭。午饭也没有多好,只是贴着“声入人心 36人”标签的盒饭而已。

午饭过后没有休息,片场就重新开机了,又一直拍到了晚上十点钟。导演招呼着一堆人去街头大排档吃夜宵,接着争分夺秒地在铺着塑料纸的桌子上讲明天要拍的戏。

没人在这种情况下开小差,谁都听得认真,随身带着剧本的人更是当场拿出来在剧本上涂写。

“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六点半在楼下坐车去梅溪湖剧院拍摄,不要迟到。”导演下了敕令,周围的人纷纷起身,蔡程昱手里的笔很不巧地在这时掉到了地上,一时混在错杂的脚步里,他侧着身子低头,却没法去捡。

 

“给你。”

一只手递到他眼前,掌心横着一支黑色的笔。

张超抱着剧本站在他旁边,蔡程昱抬头和他对视:“谢谢你啊。”

“没事,一起走吗?”

“好。”蔡程昱看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于是推好椅子,和张超并肩走回酒店。

 

“今天那场戏你加得很不错……”

“你抛的台词也很好,不然我也接不上。”

……

“明天见。”

“嗯。”

 

他们的房间相邻,两人在门口道别,然后同时关门。

 

张超洗漱完没有立即睡觉,而是又躺在床上看起了剧本。

“蔡蔡……”

别误会,他只是在念台词,剧里他的角色就是这么叫蔡程昱的角色的。

“蔡蔡,蔡蔡……”

他慢慢地把剧本合起来,双手隔着纸张相抵,想着今晚和蔡程昱的聊天。

 

蔡程昱原来是上音声歌系的专业第一,后来因缘巧合转行做了演员,这些他都知道的。因为他自己也是。

原来央音声歌系的专业第一,毕业后被邀过几次晚会,却没有长期的工作合约。直到那次和蔡程昱一起上的热搜之后,他也被星探挖掘去做了艺人,同样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声入人心第三季的选角能选到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们也确实适合——专业对口,学历相同,除了经历不同,这简直就是为他们俩量身打造的剧本。

 

也更像……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他们。

 

无畏而清醒,追梦而不孤。

 

 

第二天一大早,张超是被拍门声叫醒的,蔡程昱的声音从门板外传来:“张超,六点十分了,再不下去我们要迟到了——”

张超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花二倍速完成了洗漱穿衣的步骤,拉开门跟蔡程昱道谢:“谢谢你啊,不知道怎么没听到闹钟,差点就睡过头了。”

蔡程昱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我们快下去吧。”

走了两步,蔡程昱又出声问他:“你剧本带了吗?”

张超搭外套的手顿了顿,蔡程昱看出来了,伸手道:“我帮你拿着外套和包,你快回去拿一下。”

“嗯。”张超没推脱,把东西给了蔡程昱就回去取剧本了。

去梅溪湖剧院的车就停在楼下,他们一起上了车,坐在了一排的位置上。

 

多亏有蔡程昱提醒,他们俩没有迟到,否则都不知道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们现在都不是什么大咖,真正有名的演员也知晓要准时,更别提只是个小角色的他们。

 

 

拍摄有序地进行着,两人越来越熟稔,对手戏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与此同时,片场的花絮也拍起来了。

 

“绿色的邮车向前跑……”

“你能说话就说,不能说就把嘴闭上”

“不是,超,我得说你,就是,你知道,不是,你接呀?”

张超被1975的其他三个气得半死,裹着毛毛的衣服尴尬又不失礼貌地退场,结果——“嘭!”

 

黄子弘凡对着相机笑岔了气:“拍下来了没,张超撞门,张超,张超耍大牌!”

张超从地上坐起来,还不忘给了个大拇指:“这儿的保洁太好了!”

调笑了几句之后,其他三个人继续回去练歌了,张超一瘸一拐地朝外走。

 

“诶?超儿,你咋啦?”

“我……刚刚撞玻璃上了。”张超不知道该咋回,直接说因为没分清门和玻璃好像有点蠢。

“噢没事,我也经常这么干。你去吃饭吗?咱一起走吧。”蔡程昱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然后把话题领到了别的地方。

“好。”

“不急,来先坐会儿,待会的戏我这里想这样,跟你讲一下……”蔡程昱握住张超的胳膊,拉他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张超歇了一会再起身要走的时候,一下没站稳,差点擦着台阶摔下去,蔡程昱眼疾手快捞住了他,自己倒是摔倒了。

蔡程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把流血的手缩回衣服袖口里,没事人一样扶着他往回走。

晚上张超回房后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长沙湿冷的天又来了,真正的冬天到了,拍摄过去了一半。

 

“你吃雪糕吗?”张超问蔡程昱。

“这么冷,你不要嗓子了?之前你感冒那么久才好,不要紧吗?”蔡程昱按住他开冰柜的手。

“已经好了,就吃一次,没事的,你吃吗?”

“我吃!”蔡程昱没回答,方书剑他们倒是听到了凑过来,一人买了一根老冰棍吃起来。

 

也许是天太冷,反正张超那边的天可能格外冷,他吃冰棍的时候把舌头黏到了上面。方书剑快笑死了,一边拍视频一边笑得猖狂,张超无奈地拿手机遮了遮眼睛。

蔡程昱也在后面跟着笑,笑完才过去说:“超儿,你别一直把舌头往外伸,连那一块一起含在嘴里就会化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又连忙补上一句:“直接咬下来那块雪糕也可以。”

 

张超听了他的话,咔地把那块咬下来了,表情扭曲了几秒。

他也打开手机来大着舌头录视频:“希望你们以后吃老冰棍的时候,不会被粘住舌头。”

蔡程昱和旁边的人又笑起来。

 

 

戏已经拍了一大半了,后面两位主角的对手戏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

明天要拍的是一场他们内心纠结的戏,蔡程昱的角色受到了各种各样的非议和质疑,张超的角色也不例外,业内人士觉得像他们这种科班出身的学生就该去比赛上拿奖,而不是像剧本里一样去参加什么声乐综艺,一脚跨在流量的圈子里。

 

他们觉得这种行为掉价。

 

但是两位主角在一次深夜谈心后更加坚定了这样走下去的想法,为什么要给美声给歌剧下那么死板绝对的定义,建那么坚固的框架?音乐无界限,它该是可跨越的。

既然别人不愿意,那么就换我们来走这第一步。

 

蔡程昱自己想了很久该怎么演,还是抱着剧本在晚上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怎么了?”

张超原本只是开了个门缝,看见是他后就把门敞开了。

“进来说。”

 

蔡程昱坐在沙发一角,把剧本摊开放在桌子上。

“你觉得明天这场该怎么演?”

张超也正在床上看剧本,现在把剧本摊在了蔡程昱的对面。

 

“我想先问问你,你对剧里他……蔡蔡的做法怎么看?”张超点着标签页说。

蔡程昱沉吟了一会,抬眼盯着张超的双眼说:“我赞同。”

 

“它是高雅的艺术不错,但如果没有观众来看,那也是白搭。作为演出者的我们是不该挑观众的。”

“对,它该隆重,而不是庄重。”

“其实我自己大二就很迷茫,你知道吗,我站在上海大剧院里唱破音了两首歌之后,很久都没有缓过劲来。我当时就有想,会不会有像剧里这样一个平台,这样的音乐节目,甚至给自己构想好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是没有。到现在它也只还是剧本里的一档节目,甚至不是真实存在的。”

“对,但是这个理念我是非常支持的,就像现在我也会想——”

“我也是。”

张超打断了他。

 

张超放下笔,朝墨黑的窗外看去:“我现在一直,经常,每天都会想:如果我们像这部剧里的他们一样坚持歌剧,会怎样?”

“你想吗?”蔡蔡在他身后说。

“想。”张超应得斩钉截铁。

 

“他这里说……”

“是,我自己想的话就是……”

“可以,但是……”

 

他们在剧本里讨论讨论表演,同时也交换曾经相似的记忆。

 

“我们要是认识得更早一些就好了,哈哈哈。”蔡程昱合上剧本说。

张超贴了新的标签页进去,笑着抬头看他:“现在也不晚。”

蔡程昱被他看得恍了心神,奇怪,是因为晚上吗?

他故作镇定地掏出手机来:“时间挺晚的了,我先回去了。”

“好。”张超替他开门,目送他回房。

 


时值隆冬,拍摄也已接近尾声,再过十天左右,他们就要杀青了。

有些人的戏份已经完了,导演也就借着圣诞节又组了个饭局。

 

“我今天就要让在座的各位知道,什么叫酒量。”说这话的人反而是最早倒的,喝了没几杯就红着脸躺在了沙发上。

张超这顿饭也吃得心不在焉,那人在饭桌上不算安静,和他相熟的前辈也有来不少,一场局下来,他们俩竟是一句话都没说上,连眼神对视都不曾有。

 

再有十天就分别了啊。

 

这时看到蔡程昱睡在那里,他便也没什么继续吃下去的兴致了,索性扔下筷子和身旁的人打了声招呼,架着蔡程昱回房了。

蔡程昱酒量是真不太行,此刻喝得晕乎乎的,颠簸了半路稍微有些清醒,但也没好到哪去。

“你的房卡呢?”

张超扶着蔡程昱站在门前,又不好伸手直接去摸,问了几遍也没反应,只得下手翻兜,把蔡程昱抬到了床上。

 

“你先睡着,醒了记得洗漱,我走了啊。”

张超转身要走,却碰落了搭在床头柜上的剧本。

 

他半蹲着将它捡起来,捧着页脊要合上它,结果一眼看到了剧本尾页被人写上去的两个名字:蔡程昱,张超。

 

再联系一下前文,那一段的台词和旁白是说剧里的两位主角终于成为了歌剧双星,在颁奖典礼上联手鞠躬致谢,主持人的背景音来做结尾: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歌剧双星——”

 

蔡程昱在那四个字后写的名字不是蔡蔡,不是超超,不是剧本里的名字,而是他们两个的名字。

 

歌剧双星——蔡程昱,张超。

 

张超心里涌上许多将要溢出的情愫,酸涩有之,希冀有之,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放好那叠剧本,走出去带上了门。

 

 

1.6号,他们真的杀青了。

蔡程昱和张超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拍,俩人穿着一黑一白的羽绒服在人群里穿梭,给三个月来辛苦了的工作人员道谢,和其他演员道别。

 

“来,蔡程昱和张超呢?快来,最后一场了,拍完就回家过年了!”导演提着喇叭喊他们,他们连忙循着声音找过去,把羽绒服脱给片场助理,整理好西装拍最后这一场。

 

礼服精致的主持人对着手卡念出那句话,镁光灯直直打在中央,等着主角上场。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歌剧双星——”

蔡蔡和张超同时踏进光圈里,对着台下鞠躬,然后分别朝着左右挥手。

 

第三季到这里就结束了。

 

“卡!”

 

 

走之前大家又聚了一场,但没有圣诞那次热闹,来的人也少得多,可能是归心似箭吧。

 

张超和蔡程昱又默契地并肩走在人群最后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大概是……准备一下其他综艺,健身,然后给声入人心跑宣传,你懂的。你呢?”

“我?”张超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蔡程昱说的是哪种懂。

拍完一部剧就要给它跑宣传他懂,但声入人心又不一样:它是部双男主剧。

所以,是要怎么宣传?

 

“我……我也差不多吧,还接了几个街拍。”他含糊地说。

 

“嗯,咱们之前其实都挺像的,接过的剧都不怎么火。”蔡程昱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迟疑一样。

“希望这部别废吧,哈哈哈,到时候一起走红毯啊!”张超也应他。

是啊,如果这一季的反响和前面的两季一样,那他们可算真的拥有繁花红毯了,用张超的话说就是,red了。

 

这条路不长,今天尤其短。

 

“那……再见?”

蔡程昱拿出了房卡要开门。

张超没什么动作,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蔡程昱,朝他张开双手:“都要分开了,不抱一个吗?”

蔡程昱把房卡塞回去,笑着搭上了张超的肩。

 

“啪!”

 

酒店忽然停了电,剩他们拥抱在黑暗里。

张超一愣,不受控制地把蔡程昱抱得更紧了一分,连指尖都绷得笔直。

但他又很快放开,附在蔡程昱耳边说:“前程似锦,万事如意。”

 

 

从此蔡程昱再没见过张超,十天后,他们要一起出席一个记者会,他们才碰到一起。
活动结束后,张超在后台等到了蔡程昱。

 

“蔡蔡……”

“还蔡蔡呢,戏都拍完了,你俩咋还没出戏?”石凯拎起一打外卖朝外走,恰巧听见他们的对话,开玩笑地插了一句。

他说完就潇洒出门了,留下两位当事人面面相觑。

 

我怎么还没出戏?张超问自己。

 

我还没出戏吗?蔡程昱想。

 

空气很暧昧地敛去了杂音,他们甚至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我……”

“你……”

同时出声。

 

蔡程昱见张超做了个手势,便也不再推让:“你刚刚想说什么?”

张超掏出手机解锁:“有一家火锅店很不错,喏,地址发给你了。本来打算待会请你去吃的,但现在,”他冲蔡程昱晃了晃手机,“突然有一个街拍通告,品牌方那边不太好推,就……不陪你去了。”

蔡程昱的眼睛亮起来:“好吃吗?”

张超失笑,点点头:“嗯。”他从蔡程昱身旁走过去,手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一下:“生日快乐,蔡程昱。”

 

蔡程昱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再转头,张超已经不见了。

 

 

张超出了门就开始跑,直到确定蔡程昱看不到他才停下来。

其实街拍确实是今天,品牌也是能够品牌,只不过张超在和对方团队洽谈时,就把原本在今天的拍摄推到明天了。

原因?

想陪他过个生日罢了。

 

可石凯的那句话让他临时改了决定——我真的还没有出戏吗?

他和蔡程昱是主角,对手戏最多,为了成片的最终效果,入戏是应该的。可那也只该是拍摄时入戏,戏外还入戏…… 会很困扰啊。

 

晚上蔡程昱发了微博:“感恩一切#声入人心#,感恩有你们@声入人心”,配图有一张就是那个火锅店。

他琢磨了很久,还是评论了蔡程昱:“吃的特别爽是吧!生日快乐呀”

蔡程昱很快回复了他:“必须的呀,你的推荐不会错[比心][眼镜]”

张超把手机甩到一边,去洗澡了。

比心又怎么样,他回复所有人不都是那个表情吗?

 

这下是真的没有联系了。他们不怎么发微博,也不怎么营业,互动倒是会有一些,比如点赞评论,可他们不曾再见过面了。

张超有时打开和蔡程昱的微信聊天框,可删删改改几分钟,最后也不会发出去。

蔡程昱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现,甚至让张超怀疑,那天圣诞节晚上他看见并列写在剧本后面的两个名字,是不是只是他也喝多了的幻想而已?

 

六月份,导演组通知他们,声入人心第三季要在6.21的夏至播出了。

 

夏至啊……阳光,绿茵,和蓬勃的活力。这天有最长的白昼,可以做最完整的白日梦。

 

张超终于打开微信给蔡程昱发了一条消息:

 

“好久不见啊,蔡蔡。”

 

 


 


对写出这样的文字真的很抱歉,意难平已转自己可见,希望大家继续开开心心嗑双一!


【南北双一】荣光

*国庆快乐!

M大10.1早晨有一个国庆千人合唱的活动,每学院每班五个名额,蔡程昱和张超一收到通知就报了名,提前半个多月每天早晨去体育场排练。

他们开学是大二,没有大一刚进来那么多事,但每天的例行排练也还是让人困顿,尤其还都在早上。更何况参加合唱的人数太多,指挥和队形调配避免不了有延迟,有些人就会小声地抱怨一句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张超也属于被放养区域的,活动负责人正在调整方阵右侧的站位,于是他盘腿往操场上一坐,摸出手机来开始背单词了。蔡程昱见状朝前站了一步,替张超挡太阳。

“对了,你们班综测算完了吗?”背了一会儿,负责人开始指挥他们这边的学生,张超单手撑地站起来,走到蔡程昱旁边问。

蔡程昱点点头:“可算是赶在国庆前算完了,可以好好过个假期了。”

张超跟着指挥做动作:“听说你是马院第一?牌面啊,一班团支书。”

蔡程昱推了推眼镜:“牌面算不上,巅峰吧。话说回来,你也不赖啊,国贸二班班长,听说也是第一?”

中文系的黄子弘凡就站他俩前面,忍不住回头来吐槽他们:“够了,可以了,商业互吹先停一停。”


九月下旬着实忙到令人头秃,迎新晚会,数学建模大赛,综测排名,评优评先……还有国庆千人合唱的排练。

张超和蔡程昱不在同一个学院,除了全校开会没什么其他见面的时间,连吃饭都碰不到一起,很有可能忙过头就交代给外卖了。好在这样连轴转的日程里添了一个合唱排练,每天都多了次见面的机会。

“好,准备,3,2,1——”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半个月很快过去,9.30日早晨,他们将要进行最后一次排练和彩排。

队形已经排好,动作也已经熟练于心,歌曲更不用说,这半个月来总感觉耳边萦绕着一句“我和我的祖国”,连原子都可以被再分割,但祖国和我不可以。

这天排练时统一发放了小国旗和脸贴,听负责人在讲台上讲了最后一遍注意事项,然后下令解散。

晚上睡觉前,张超刷了几下朋友圈,看见梁朋杰发了一张图,图上是从五点半开始到六点的一连串闹钟,配字“明天要早起为祖国母亲庆生的精神小伙”。张超点了个赞,退出去回了蔡程昱一段语音。

“国庆快乐,十月愉快。”

第二天一大早,张超和蔡程昱在第一食堂门口碰了头,捏着小国旗一起向操场走去。路上还有很多和他们一样蓬勃的学生,他们轻快地踏进这金秋国庆,共同沐浴第一缕初升的骄阳,站在整齐的千人方阵里。

国旗护卫队迈着矫健的步伐,护卫五星红旗走向升旗台,有风扬起那片红旗的边角,随着国歌缓缓飘向高空。

“3,2,1——”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紧握旗杆的旗手伴着歌声奔跑在操场上,更多的人挥舞着手中的小国旗,饱含深情地歌颂祖国七十周年华诞。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五星红旗在头顶飘扬,上千人一同在操场高歌祖国,而在此刻,全国有无数人正在不同地点唱响这首歌,只是想想这件事,就令人充满荣光。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攀登穹峰,探索深海,魔稻研发,天堑通达……这一切的一切,怎能让人不为之自豪?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依着你的心窝……”

歌曲即将唱完,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国旗高喊,向祖国母亲道一声最诚挚的祝福:

“我爱你,中国!”


人群开始解散,蔡程昱走在张超身侧,听见前些天抱怨的人激动地和朋友说:“太骄傲了,看见国旗升上去的那一刻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另一个人正在撕脸上的红心脸贴,看起来不太容易,一边点头一边说:“真的好值得!这些天的早起都瞬间太有意义了!还有,我感觉这张脸贴也和我不可分割了……”

蔡程昱和张超对视一眼,看着手中的国旗笑起来。


走了大概几分钟,一位骑三轮车的叔叔在他们身旁放缓了速度,试探着问走在外侧的张超:“小伙子,这面旗子可以给我吗?”

张超一下有点懵,不过还是把小国旗递给了叔叔,看着叔叔把那面旗子插到了后视镜的地方让它飘起来,然后露出了一个朴实又骄傲的笑容,蜿蜒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眼看着叔叔就要开着三轮车走远了,蔡程昱突然又跑着追上了他,把自己手里的小国旗也插在了另一边后视镜上。

他冲还在愣神的叔叔笑了笑,认真地说:“叔叔,国庆快乐!”

张超快走几步和他并肩,看着远去的三轮车和它两边随风飘扬的红旗,一下觉得生活真是充满了感动。

他们起的太早没来得及吃早餐,现在去食堂买早点,连食堂的工作人员叔叔阿姨都在拿着手机看阅兵。不一会儿,食堂中间的大屏幕也被打开了,实时转播着70国庆周年阅兵仪式。

张超和蔡程昱端着餐盘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些拥有着飒爽英姿的方阵一个个接受检阅,看捍卫和平意志的高新尖装备,看总是最能抓人眼球的大红色国旗,还有身边以及全国这样蓬勃朝气,充满未来的少年人们。

盛世中华,共庆华诞。

真荣光啊。


他们是编撰的剧本,是我的意难平。